废弃古井突涌清水,捞出的木盒藏着全村人的恩人往事
我们村西头有口老井,打我记事起就干着,井沿上的石头裂得像老太太脸上的褶子,连野草都懒得往旁边长。谁也没想到,今年夏天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雨过后,这死井居然“活”了——半夜里,村头的王婶起夜,听见井里传来哗哗的水声,以为是做梦,第二天一早跑去一看,差点叫出声:井水满得快溢到井沿,清得能照见天上的云,连井底的小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全村,男女老少都围到井边看稀奇。“这井都干了三十年了,咋突然有水了?”“莫不是地下河改道了?”“会不会是……闹啥邪乎事?”有人说要跳下去看看,可井壁滑溜溜的,没人敢。我当时正在旁边看热闹,心想我年轻力壮,怕啥?就说:“我下去看看!”
回家拿了根绳子系在腰上,又找了个手电筒,脱了鞋就往井里爬。井壁上的砖缝里还沾着泥,滑得很,我手脚并用,慢慢往下挪。井水凉得刺骨,没过膝盖的时候,我摸到井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小洞,大概拳头那么大,手伸进去一掏,居然碰到个硬东西——是个木盒!用蓝布包着,布都快烂成丝了,但木盒还好,没怎么朽。我把木盒塞进怀里,喊上面的人拉我上去。
上来后,大家围着我,眼睛都瞪得像铜铃。我小心翼翼地解开蓝布,木盒上有个铜锁,早就锈死了,我用石头砸开,里面铺着一层油纸,掀开油纸,是一封信和一个布包。信是用毛笔写的,纸黄得像烟叶,但字还挺清楚,开头写着“吾村父老乡亲亲启”。
我大声念起来:“民国三十一年秋,吾村遭瘟疫,死者十之三四。吾乃村中医者李守义,虽竭力诊治,然药材匮乏,杯水车薪。遂冒险入深山寻草药,不幸染病,自知时日无多。现将毕生积蓄二十块大洋、数副治疫良方,藏于井壁暗格,望日后能助乡亲渡过难关。吾死不足惜,唯愿吾村平安。李守义绝笔。”
念到这里,人群里突然有人哭起来——是村里九十岁的张奶奶。她颤巍巍地说:“李守义……就是当年那个戴圆眼镜的李郎中啊!当年瘟疫闹得凶,大家都以为他卷了钱跑了,骂了他好多年……没想到他是为了我们死在山上了!”老支书也叹了口气:“是啊,那年头乱,兵荒马乱的,李郎中消失后,村里的瘟疫慢慢好了,现在想来,怕是他留下的药方起了作用……”
那天下午,村里开了个会,决定把这口井命名为“义井”,还在井边立了块石碑,刻着“恩人李守义之井”。木盒里的大洋,我们换成了钱,在村小学建了个“守义图书室”,药方则交给了县中医院,说要好好研究。现在,每天都有人来义井打水,大家都说这水比别的地方甜,喝了心里暖。
其实,井里的水甜不甜,或许是心里的感觉。但李郎中的故事,让我们明白:有时候,恩人不一定在眼前,他们可能藏在岁月的角落里,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们。这口义井,不仅是一口井,更是我们村的良心——提醒着我们,永远别忘记那些默默付出的人。